薰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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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王昊】陪你过冬天

北京的天气变冷了,
呼出来的热气都变成白雾消散了。
唐昊在网吧门口,烦躁的不得了。
「糖糕,你干嘛呢?」接起孙翔的电话,就听见那边懒洋洋的声音。
「出任务呢大少爷。」唐昊气的牙疼,恶狠狠的说道。
「啥任务啊?老头又折磨你呢?」
「哎,不说了。没你命好,完事打给你。我这忙…」没等说呢,唐昊就发现了他要等的人。
孙翔和唐昊毕业某公安学校,毕业之后孙翔因为大学写心理犯罪小说颇有名气,直接签约某写手公司。时不时被邀约现场侦查。唐昊说是命不好,其实也被全校羡慕着。各方面出色,直接调任市公安实习。到现在俩人还是全校佳话。
「身份证麻烦出示一下。」前面的刑警对刚从网吧出来的人说着。
「上网查里面的人去…我一看就成年了。」出来的人倒是不含糊的讲。
「让你拿你就拿,磨磨唧唧的,配合公安行动。」唐昊最烦和犯人迂腐打交道,和社会人渣哪那么多话说。
「呦,唐刑警。公安现在查个身份证都要您来了?」挑眉,冷笑。
「行行行,也别废话了,直接带上车。咱局里聊。」唐昊把人押上了车,自己下来看着车走,点了根烟。

他跟了这个犯人三天了,三天,看着他最平常的三天。唐昊都怀疑他抓错人了,这么个正常人,哪像什么提供“药品”的供货商。上头证据没收集齐,又怕人跑了,才有了网吧抓获这一说。

三天没合眼了,唐昊决定去蒸个桑拿。刚准备打个车走,手机铃声就响了。
「嘛呢?」这个人就是这样,讲话一股子京味,也不会和你客套。
「出任务。」
「完没?」
「刚完。」
「xx网吧?」
「嗯…」
嗯字刚结束,还没来得及往下说,脖子上就被系上了围巾。
「这么冷的天,也不知道多穿点。」
唐昊倒不在乎他为什么在这。问了也白问,全警局都知道他王杰希神通广大,哪里有案件,哪里就有他王杰希的身影。堪称北京柯南,可偏偏这侦探不给破案,只给曝光。
「王大记者这是又亲临现场,提笔为世了啊。咳咳…」天太冷了,这一口烟还没等吸下去,唐昊便觉得抵在嗓子里,干得很。
「这案子你去看看网吧里,多少记者等着呢。」烟给唐昊掐了,又顺手递上保温杯里的热水。
案子苦苦没有进展,便和各家媒体做了交易。用一手消息换取媒体假报道引出供应商。唐昊不屑这种做法,他觉得假,可也确实成功了。
「走吧…带你吃点东西去。」王杰希知道唐昊不开心的很,眉毛都能拧出花来。
「不去了,想回去睡个觉。」
「吃点吧,回头饿昏了。这几天没好好吃饭吧…」
他和王杰希的关系,说近不近,说远不远。同校学长,带着两年半,毕业不顾所有人劝,只身投到新闻事业。唐昊为这事跟他置气半年。
他突然想看看,这么“婆婆妈妈”的学长,会不会求求他。
「你求求我吧…你求求我我就和你去吃饭。」唐昊这么说这话,调子倒是有股在求人的软糯。
「你在和我撒娇?」王杰希不可置信的看了眼唐昊。
「放屁,不吃了,快滚蛋。」这一说可给唐昊急了眼。
「别把和孙翔说话那套架我身上,再给我说脏话的。」
王杰希本来就不怒自威,这么一说,眼里笑意都没了。唐昊最怕不带笑的王杰希,像是下一秒就让你掉进无尽的深渊。
大二上学期自己在全校大会上怼院长的时候,话还没说完。就被学生代表王杰希拿着话筒当着全校人的面羞辱了一番。倒也没骂人,「这位同学,你说的不一定是对的。院长说的也不一定是对的…不过院长的报告,是很多人很多遍实验得出的结论。如果你想理直气壮,请你也拿出你的数据。」不怒自威,眼无笑意。
「吃饭去,走。」理了理唐昊的衣服,王杰希走在了前面。唐昊是真怕,只能这样跟上。
「纳闷,我不怕孙翔和我闹脾气,不怕老头凶我,不怕人背后骂我,我怎么这么怕王杰希。」唐昊看着王杰希的背影想,可能是一开始认识给他的打击太大了。

去了日料店,王杰希认认真真的摆好餐具,工工整整地放好衣服。唐昊烦的死,他最怕来这种地方吃饭。用他和孙翔的话说,死贵还吃不饱,臭毛病还贼多,不知道是不是花钱买罪受。奈何王杰希挑的地,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规规矩矩的吃。

唐昊感觉他要吃六百块钱的东西了,他还是没吃饱。他不好意思动了,抬着头看着王杰希。王杰希没怎么吃,一直在看他。
「你咋不吃?」唐昊抿了口汤,含含糊糊的说。
「没吃饱一会去吃别的…挑你爱吃的。吃完了我把你送回去。」
唐昊没说啥,反正任务完了之后,他总是两顿。
「报社那边怎么样了?」
「明天出报道,和你们那说好了,尽量放大追捕难度说明。」
「哦,关我屁事,你给老头说去。」
唐昊吃大排档的时候,才觉得自己像个人。能好好说话。
王杰希看着眼前的人,黑色的板寸,精神的不得了。眼里亮亮的,永远对这个世界乐观。
「看我干屁,老盯着我看,让不让我吃饭了。王大学长…」就这么忽然一抬头,惊得王杰希一跳。
他突然想起来毕业的时候,厅局聘请他。他婉言拒绝去了报社,所有人都觉得他王杰希是个傻比。唐昊问他为什么,考警校不就为了除恶扬善,不去当警察还咋扬善。他笑了笑没说话,说等唐昊大了就懂了。气的唐昊说永远不会再和他王杰希有关系。是好久没联系,等唐昊去了厅局,王杰希用一年的时间让人记住了,报道真相的王记者。
「王杰希,其实我现在懂了…」
「大人有大人解决问题的办法,就像除恶扬善,也不一定是当警察…」
「你王记者是,孙作家是,周医生也是…」
「可我就是个小孩,我就是希望你们都能和我一起做警察,因为你们选警校,不就为了这个吗?」
唐昊今天不知道怎么了,说着说着,眼泪都下来了。
王杰希想摸摸他,他也真的这么做了。他突然觉得心里有摊水,化开了。一直伪装着自己的刺猬,突然在你面前,把最脆弱的肚皮给了你。
从大一唐昊来,他就知道了这个学弟。科科成绩排前,刑侦比赛第一,心理犯罪比赛第二。大二怼了院长,大三因为王杰希和各个学长互怼,大四成绩优异保送研究生拒绝。唐昊永远这样,在一群板寸头里,他也是最惹人多看一眼的人。
「唐昊,你和我处对象吧。」给他递串的时候,王杰希突然冷不丁地说。
「啥?你他妈喝酒了?为啥?」唐昊不惊,四年同学,两年毕业。他知道他对王杰希的感情,不知道王杰希为什么开窍了,他有点想哭。
「因为北京冬天太冷了。」王杰希自己拿了个串说道。
「那你随便在大马路上找个人谈哥哥,跟暖炉谈。」唐昊真的气到了。
「因为我爱你。」
因为我爱你,我知道你是一个执剑的少年,我知道你不想混在市井之间,我知道你的努力,所以你永远做你的少年,而我替你挡住市井的嘈乱。
「因为我爱你,唐昊。」
因为你永远十八岁。八十岁的时候,也怀有赤子之心,八十岁的时候,也依然乐观向上,八十岁的时候,也依然会放声大笑。
「因为我爱你,唐昊。北京冬天太冷了,你以后要不要和我一起过?」
「好。」
下雪了,他们在乱市里,接了一个带着大排档味的吻。
第一次下雪,我不小心撞到你,对你说了声对不起。你浅笑说没关系,小心一点。后来知道了你叫王杰希。
第二次下雪,开了全校大会。你当着全校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,我想你真过分,可我不讨厌你。就像雪很凉,但我很喜欢。
第三次下雪,我生气的说我再也不和你联系。出了门我就滑了一跤,我想一定是你太让老天生气了。
第四次下雪,我拒绝了保送,也被全校骂傻逼。你给我发短信说信自己,我突然很想你。
第五次下雪,我自己在外面出任务,觉得你三个真的太爽了,气冲冲的把抓来的犯人训了一顿。
第六次下雪,王杰希你说以后冬天和你过,我说好。我知道,我们还会看很多次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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